【古言】《浮生若梦尽悲欢》钟梦蝶 苏若渊

薇薇小书屋 2019-01-16 06:45:18


他许她一世繁华,却在失忆后夺去她的所有,甚至将她许配他人。

她爱他一念执着,纵然被伤害的体无完肤,也要追寻他的脚步,换回他的记忆。

命运的尽头,他们终于解开所有谜团,我所有的欺骗,不过因为我爱你。


01 陛下失忆了!


鹅毛大雪簌簌飘零,一 夜之间,白了京城。

钟梦蝶迎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凌霄殿外。

殿门虚掩,门缝里,竟传出一声酥软娇柔的呻、吟声!

“陛下好坏,轻点嘛……”

钟梦蝶如遭雷击——凌霄殿里,怎么会有女人?

可不等她多想,另一道清冷如雪的男声又劈下来。

“小东西,看朕不好好收拾你!”

苏若渊!

这是苏若渊的声音!

钟梦蝶忍住浑身颤抖,朝门缝凑过去。

纱幔扶动,只见苏若渊赤.裸着上身,一个女人被他压在身下,两条纤细长腿高高翘起,随着动作的起伏,不断摆动!

两人忘乎所以的纵、情缠、绵,连床铺都跟着“吱吱”作响。

“陛下,”那女人微微侧头,露出一张妖艳若狐的脸庞,“画儿好舒服……嗯……”

看到这张脸,钟梦蝶的身体猛地一晃!

这女子,正是镇国大将军之女白云画,苏若渊的未婚妻,未来的正宫皇后。

可是,可苏若渊说过,他爱的人是她,不是白云画。

他答应过她,会与白家退婚,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个月之前,就在苍羽之巅,苏若渊甚至为了救她,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敌军的毒箭,险些丧命!

在他重伤的日子里,钟若蝶没有一天不盼望着他好起来,快些好起来。

等他好起来,她还要将好消息告诉他。

可她没想到,再次相见,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陛下,”钟梦蝶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悲愤,径自推开殿门,“你怎么能……你以前答应我的事,都忘了吗?”

听到身后悲凉的女声,苏若渊眉峰微蹙。

他依依不舍的离开白云画的身体,披了外衣,挑幔而出。

钟梦蝶一瞬不瞬的凝望着苏若渊,步步逼近。

一月未见,苏若渊的脸,一如既往的硬朗挺拔。

可,可他看她的眸光,却冷若寒冰。

“你……”对上钟梦蝶的泪眼,苏若渊眸底闪过一抹异样,淡淡道,“你是哪宫的郡主?”

什么!他竟不认得她了吗?

不,他一定是自知理亏,故意演戏!

小时候,每次苏若渊惹到她,就爱装疯卖傻哄她。

钟梦蝶双唇微颤,“苏若渊,到了此时,你还玩这一套哄我?”

“什么?!”

谁知,她话音未落,苏若渊脸色已骤然阴沉,“你竟敢直呼朕的名讳,真是岂有此理!”

“陛下莫气!”

伴着一声娇柔的嗓音,白云画裹着狐裘,走出纱幔。

“陛下,您不记得了吗?”她将轻柔无骨的身躯倚入苏若渊怀中,抬眸轻笑,“她是永安郡主梦蝶妹妹。”

“永安郡主?”

苏若渊亲昵的拥着白云画入怀,冷笑道,“朕不记得,宫里竟有这般不知礼数的郡主。”

不记得!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吗?!

看着二人亲昵的姿态,钟若蝶胸口顿重的痛。

白云画捂嘴一笑,“陛下,梦蝶妹妹本就不是皇族,这些年都过来了,您何必再用这些礼数去为难于她。”

“哦?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苏若渊如梦初醒,冷冷看向钟梦蝶,“你便是那个借着早年对朕有恩惠,便随朕入宫,却横行霸道,不懂礼数的假郡主?”

“假郡主?”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冷傲,字字诛心的男人,钟梦蝶胸口一阵恶寒!

不,他不是苏若渊!

曾经那个苏若渊,爱她如命,即便是死,都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你不记得了?”钟梦蝶双眸泛红,泪凝于睫,“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02 白莲花怀孕


苏若渊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雪,冷冷道,“记得什么?记得曾经你给朕的恩惠?这些年的荣华富贵,相信也还清了!”

“荣华富贵?!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女人嘛?!”钟梦蝶抑制着胸口的悲戚,凝眉看向苏若渊。

苏若渊临窗而立,投向远方的眸光,似有隐忧。

而他的拇指,却在不经意的摩挲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看到这个动作,钟梦蝶蓦然怔了怔。

她太清楚苏若渊的习惯,这些年来,每次遇到艰难险阻,苏若渊虽然只字不提,但是内心焦灼之时,便会不断摩挲扳指!

难道……苏若渊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一定是这样。

“你究竟瞒了我什么!?”钟梦蝶艰难的迈开步子,走向苏若渊,“你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闹够了吗?!”

苏若渊厉声一喝,侧身挽起白云画的手,“画儿,朕被她吵得心烦,陪朕赏梅去。”

他的目光溢满宠溺,他的姿态无比亲昵。

白云画在他怀中,笑靥如花。

钟梦蝶的心,仿佛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般痛苦!

苏若渊,难道他真的忘了?他怎么能忘了!

忘了他落难之时,他们在黑暗中相濡以沫!

忘了他在苍羽之巅上,立下的海誓山盟,许下的铮铮誓言!

钟梦蝶不由轻抚小腹,泪水更加汹涌。

苏若渊他不知道,在他重伤的日子里,她已经被诊出喜脉……

如果他真的忘记了那些曾经,那么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梦蝶妹妹,你昨夜同翼王夜游碧湖,想必也乏了,还是回去休息吧。”白云画语气轻柔,眸底却难掩阴毒与嘲讽。

翼王?!夜游碧湖?!

钟梦蝶这一个月来,从未见过什么翼王!

“夜游碧湖?”擦肩而过的瞬间,苏若渊暗星般的眸,寒光一凛,“你一个未嫁郡主,竟如此不知羞耻吗?”

“我,我没……”钟梦蝶想解释,却被白云画打断。

“陛下是我失言,妹妹未曾留宿,不……定是我看错了……”

“住口,你还为她狡辩!她如此行径,皇家的颜面何存!”

听着苏若渊的责骂,白云画立刻熄声。

看着这一幕好戏,钟梦蝶的混沌的脑子瞬间明晰起来。

白云画如此煞费苦心的害她,究竟为何?!难道说,苏若渊失忆的事,也是她的阴谋?!

一定是!

白云画喜欢苏若渊,全京城没有不知道的。

她定然是想趁机挑拨是非,好害她与苏若渊反目成仇!

想通了这一点,钟梦蝶忍不住一把扯住白云画的衣袖,厉声诘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诬陷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对不对!”

“放肆!”

苏若渊如铜墙铁壁一般,护住白云画,冲钟梦蝶吼道,“云画只是说出实情,你竟如此怨毒,来人,杖刑伺候!”

仗刑!

钟梦蝶的手,不由得护住小腹,“不,不可以……陛下我……”

她不怕痛,可若是用刑,这个孩子就完了!

可苏若渊一声令下,立刻便有护卫队赶来,将她径自拖出殿外。

殿外,飞雪飘零,寒气刺骨。

“不,不可以……”钟梦蝶拼命挣脱,却是徒劳。

——噗通!

余光里,白云画突然跪倒在地,楚楚可怜道,“陛下,梦蝶妹妹对您有恩,您就绕过她这一次吧!”

看着她假惺惺的模样,钟梦蝶喉中一阵作呕。

好阴的女人!

帝王最在乎颜面,白云画一再提及“旧日恩情”,看似求情,实则是将她推向无底深渊。

果然,苏若渊怒意更盛,“云画,这些小人就是仗着你良善才欺负你!你忍得,朕忍不得!”

“可陛下,”白云画再抬眸,双颊攒出红晕,“陛下只当是为咱们的孩子,积一些功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孩子”两个字,却如晴天霹雷,炸响耳畔!

不!

钟梦蝶跌坐雪中,寒风透过单衣,侵入骨髓,她却丝毫不冷。

白云画也怀孕了?!


03 许配他人!

重伤前的苏若渊,连白云画的名字都不屑提。若是怀孕,必然是在这一个月内!

难道说,她度日如年的这一个月,苏若渊竟日日夜夜与白云画缠、绵吗?!

“画儿,你说……什么?”苏若渊狂喜万分的声音打颤,“孩子?你是说,你怀了朕的骨肉?!”

白云画怯怯垂首,红潮从颊边一直蔓延至眉梢,“陛下,你就饶了妹妹吧。”

“好,好好。”

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苏若渊的身形晃了晃,才颤颤巍巍扶起白云画,“你先起来别跪着,地上凉。”

“那陛下可依我?”白云画眉眼攒出笑意,“画儿还有一桩事,想求陛下。”

“依你,都依你……”苏若渊克制着微微颤抖的手,将她裹了裹狐裘,“你便是要那天上的星,朕也给你取来。”

白云画抿嘴一笑,“画儿不要星,只是我与梦蝶妹妹投缘,如今我有陛下疼惜,只盼陛下为梦蝶妹妹赐一门好婚事。”

“这,”苏若渊眸底,闪过一抹悲戚,“咳咳咳……”

因咳的太急,他脸上的血色瞬时褪去,比雪色更白。

钟梦蝶看他抖动的肩膀,心中猛地绞痛,“陛下……”

苏若渊好容易忍住咳嗽,冷眸睨向钟梦蝶,“她这般没规矩,哪家王孙贵胄瞧的上她?”

听到这话,钟梦蝶紧紧蜷缩的心,微微释然。

她就知道,苏若渊是不会把她嫁给别人的!

白云画轻笑一声,“陛下,你看翼王如何?”

“翼王,苏承风?”

“正是。翼王文武双全、少年才俊。”白云画声情并茂道,“他们二人早已情投意合,如今就让臣妾做个媒,成全了这桩好事。”

“咳咳咳!”苏若渊听后又是一顿咳嗽,良久才点了点头,“咳咳,如此甚好。”

什么!苏若渊竟然要将她许配给别人?!

钟梦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宁可死,都不愿意相信,苏若渊会说出这样的话。

“画儿先代妹妹谢过陛下,”白云画满目欢喜,挽住苏若渊笑道,“雪梅都开好了,咱们去看吧。”

隔着飞雪飘零,苏若渊拥着白云画,渐行渐远。

钟梦蝶定定然立在风雪中,雪落于睫,化泪成滴。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

他们两个人被追兵追杀,躲在大雪封山的山洞里。

他拥抱着她,在耳畔低语的话,还在耳畔。

——小蝶别怕,活着咱们便携手同行,我定护你一世周全。若是死了,咱们黄泉路相依而眠,也不可惜。

“不!”

钟梦蝶恍然睁开眼,凝望着苏若渊渐渐消散的身影,起身追了上去!

她趔趄几步,从身后紧紧拥住了他!

“陛下!”

苏若渊身体本能一愣,侧脸微敛。

“生携君手,死依君眠,笑游碧落,泊舟黄泉。陛下,我们的约定,你真的忘了吗?”她拥着他冰冷的身子,双唇颤抖。

苏若渊双唇微努,眸色黯然悲戚,恍然有泪光闪烁。

“陛下,你知道吗?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04 阴险的白莲花


除了雪,一切都静默下来。

良久,苏若渊才缓缓抬手,扼住钟梦蝶环在腰间的手,凶狠拆开。

钟梦蝶泪如泉涌,双手不听使唤似的,苦苦纠缠,紧抓不放,“陛下,你再想想,求你……”

“放肆!”苏若渊的力道巨大,一把将她推倒在风雪之中!

对上他凌厉如刀的目光,钟梦蝶终于放声哭喊,“如果没有你,我在这皇宫作什么!我还活着作什么!”

如果没有苏若渊,她活着都是苟延残喘!

“咳咳,想死是不是?!”他咳的浑身发颤,“那朕便顺了你的意,来人!”

“陛下莫气,”白云画忙为苏若渊顺气,“梦蝶妹妹没有恶意,此时天寒,陛下先回宫,容我劝劝妹妹吧。”

“扫兴!”

苏若渊头也不回,拂袖远去。

“陛下,陛下!”钟梦蝶声嘶力竭道,“你再想想……”

可是,她苍凉的哭喊声,终究留不住苏若渊的背影,消失在雪海尽头……

荒凉的雪,潇潇落满肩。

“梦蝶妹妹。”

白云画缓缓蹲下来,指尖轻触她的左胸,“心,一定很痛吧?”

“是你,”钟梦蝶侧眸,盯着白云画的粉嫩面庞,“是你对吗?”

“是我什么?”白云画唇角弯出戏谑,“我不知道妹妹指的是哪件事?”

“你……你心知肚明!”

白云画掩面轻笑,将薄唇靠近钟梦蝶耳畔,压低了嗓音道,“是我将你与陛下登苍羽之巅的事泄露给敌军,害陛下重伤的事?还是我以北疆蛊毒,封了陛下的记忆的事?”

什么!?

白云画的声音虽轻柔,可她却听得真真切切。

原来,登山遇袭,重伤失忆,竟都是一场预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白云画!

“为什么!?”钟梦蝶咬紧了唇,浑身猛颤,“你不是恋慕陛下吗?你这样做,就不怕害死他!”

“呵呵,问得好。”白云画眉峰微蹙,蕴出一股杀气,“我想害死的人,只有你。”

“可我没想到,陛下竟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白云画的眼眸掠过一丝怨怼,“不要命也好,与其他活着跟你逍遥快活,我宁愿他死!”

“疯了……你疯了!”

“疯了?”白云画笑意更甚,“十年前,当他落难归来,抱着你踏入宫门的时候,我已经疯了!当他在文武百官面前,宣称废止婚约,娶你为妻之时,我就已经疯了!”

“你知道吗?从记事起,他就是我指腹为婚的夫君。”白云画止住笑容,厉声责问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夺走我的夫君?!”

看着白云画眼角的泪光,钟梦蝶恍然觉得这个女子,竟如此可怜,亦可悲。

“我与陛下,立的是生死之约。”

钟梦蝶侧眸,“你可知道,生死之约是什么?你这些卑鄙的法子,骗得他一时,骗不了一世!”

“卑鄙?”白云画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柄袖刀,脸上露出阴狠笑容,“还有更卑鄙的!”

“你!”钟梦蝶本能的护住小腹,“你作什么!”

“我得不到的,你钟梦蝶,也休想!”

白云画挑眉一笑,竟狠狠将那柄袖刀,刺入了自己的下腹!


05 寻回记忆之法


“白云画!你疯了!”

鲜红的血,顺着刀口,汩汩涌出。

雪白的狐裘、白色的雪地,迅速被鲜血沾染,仿若一朵朵刺目决绝的花朵。

“梦蝶妹妹,你为什么……”白云画瘫倒在雪地上,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楚楚可怜,“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害你!”

不等钟梦蝶辩驳,远方一道急匆匆的背影,呼啸而来。

“画儿!”

是苏若渊!

“画儿!”他急速跑过来,将血泊中的白云画拥入怀中,“画儿,你怎么样?”

“陛下,我的孩子!”白云画脸色苍白,不甘的昂着脖子,朝下腹看去,“我们的孩子!”

话音未落,白云画便晕倒在苏若渊的怀中。

“画儿!”苏若渊拥着她柔弱的身躯,双肩微颤,“朕的好画儿……”

御医陆续赶来。

苏若渊抱着白云画起身,垂眸看向钟梦蝶,

他的寒眸,已乌云密布,咬牙切齿道,“钟,梦,蝶!”

钟梦蝶看着满地的血,脑子阵阵发白,“不,不是我!”

“不是你?!”

他的诘问冷若寒冰,钟梦蝶无着的摇摇头,“真的不是我!”

可雪地上,艳红的妖冶花朵,似乎都在嘲笑她的辩驳!

她闭着眼睛,猛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永安郡主品行不端,现将其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话音未落,护卫已上前,将钟梦蝶的双手,死死反绞。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泪眼朦胧里,苏若渊抱着白云画,早已渐行渐远……

……

暗无天日的囚牢,潮湿、阴暗、血腥弥漫。

钟梦蝶蜷缩在角落里,双眸失明一般,凝视着虚空。

“郡主,郡主!”

死寂的地牢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女声。

“郡主,我是小黎,郡主你还好吗?”

听到这个声音,钟梦蝶木讷的侧眸,看向牢房外,“小黎?”

小黎是钟梦蝶进宫以后,苏若渊赐给她的丫鬟。

这些年过去,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除了苏若渊,小黎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小黎,你怎么来了?”她拖着沉重的锁链,挪到牢门边。

隔着铁栏,小黎的泪水在黑暗中熠熠闪光,“郡主,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陛下不是最喜欢你吗?”

“喜欢?”钟梦蝶无奈的摇摇头,“他,他已经把我忘了……”

“陛下怎么可能忘了郡主?”

“苍羽之巅,他为了救我中箭,醒来以后便丢掉了所有的记忆。他再也不记得我。”

钟梦蝶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都这样悲凉。

“郡主,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唤醒陛下的记忆!”

“什么办法!?”

钟梦蝶知晓小黎祖上皆为医者,她自幼耳濡目染,知晓不少医治疑难杂症的法子。

“祖父曾说,若是患者得了忘症,只需将特别的物件取来,给那人瞧,便能刺激对往日的回忆。”

苏若渊与她十年情谊,深情重义入骨,若是见到旧物,一定能唤醒那些暂时沉睡的记忆!

“郡主,你快想想,可曾有什么物件,让陛下睹物思人?”

“有!”

钟梦蝶将脖颈上的项链摘下,将它递给小黎。

小黎接过链子,发现那链子竟是一枚藏银钥匙。

“我书橱最高一层,有一只红木匣子,你将这钥匙,同那匣子,送去给陛下。”

“好!”小黎紧握钥匙,郑重点头,“小黎发誓,就算搭上性命,也必将那匣子,送予陛下。”

凝望着小黎瘦削背影离去,钟梦蝶一颗心不由再次溢满期盼。

可她万万没有猜到,小黎那一句“就算搭上性命”,竟一语成谶。


06 心狠手辣


钟梦蝶裹着破旧被褥,昏昏沉沉睡过去。

睡梦中,一抹淡淡的冷梅香在鼻翼略过,她猛地睁开眼!

双眸之间,苏若渊冷峻邪魅的脸,近在咫尺。

幽深眸底,是炙热的疼惜与爱恋!

“陛下!”

看着这双炙热眼眸,钟梦蝶胸口一热,“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可是,苏若渊眸中的热忱,却在对视的瞬间,结成寒冰。

苏若渊手中,捧着一直红木匣子。

看着这匣子,钟梦蝶鼻子倏的一酸。

小黎没有骗她,她真的将匣子送到了苏若渊手里。

“陛下,你记起来了吗?”她抬眸,哽咽问道,“你可曾记起什么?”

她相信,若是他看了匣子里的东西,定然能唤起一些记忆。

“钟梦蝶,你好狠毒的心!你不仅害了画儿,还想用这些东西蛊惑朕吗?”

“什么?肮脏的东西?”

不等钟梦蝶细思这话的弦外之音,苏若渊一扬手,匣子便划过一道弧线,径直落入火盆中!

“不!”

钟梦蝶惊叫一声,猛然扑道火盆旁,顾不得火焰灼热,伸手去捞那只匣子。

这里面,装的是她最珍贵的记忆,比生命还重要,决不能烧掉啊!

“不许她碰!”

身后响起苏若渊寒潭般的命令,随之两名侍卫得令,轻易反绞她的双手,压迫在地上。

泪水沾湿发丝,沾满脸颊,遮挡视线。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火盆中烈焰灼烧,裹着那匣子烧的噼啪作响,最终化作一抹灰烬……

钟梦蝶终于不再挣扎,跌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连泪水都流不出。

苏若渊蹲下来,猛然扼住她的下颌,恨恨道,“你送朕匣子,朕也还你一只。”

话音未落,侍卫已经将另一只匣子端过来。

“你一定很想念它。”

苏若渊打开匣盖,将它递到钟梦蝶眼前。

“啊!”

钟梦蝶空茫的眼神,落在看见那物件的瞬间,惊叫出声!

地牢里飘摇的烛光,映照在那物之上。

那竟是一只,血粼粼的头颅!

她倒退着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这时,白云画那毒如蛇蝎的嗓音,蓦然响起

——“小黎这丫头真是忠心耿耿。”

“梦蝶妹妹,你知道吗?小黎为了帮你,竟然闯入了陛下所在青鸾宫,还拼死为你求情,终于落得这样身首异处的下场啊!”

小黎!?

这个血粼粼的头颅,是小黎的!?

钟梦蝶蜷缩在墙角,只觉天旋地转。

“郡主!郡主!”

纵然拼命捂住耳朵,可是小黎那清脆的嗓音,却一声声响彻耳畔。

“不,这不是小黎!小黎没有死!”她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自从她进入皇宫,就是小黎陪着她。

她本就是农家女儿,背井离乡来到皇宫,从来不曾将小黎当做丫头。在她心里,小黎就是她相依为命的妹妹!

钟梦蝶抑制住满腔悲凉,颤抖的将地上的头颅拥入怀中。

“小黎……小黎……”

她将眼睛睁的极大,倔强的看向苏若渊,“是你?是你处死了小黎?”

苏若渊将白云画揽入怀中,轻笑道,“不是朕害死了她。”

这个时候,钟梦蝶才突然发现,白云画竟穿了一袭凤袍。

她当然认得这,这是封后大典上,皇后的衣装!

“是你!我明白了,是你害了小黎!”钟梦蝶腾地起身,嘶吼着猛扑向白云画,“是你!是你这个贱人!”

可不等她触及白云画分毫,苏若渊抬脚便将她踹到在地。

“够了,钟梦蝶!害死小黎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陛下,我相信梦蝶妹妹只是一时糊涂,”白云画怯生生道,“才用这些毒辣的手段诅咒陛下!”

“画儿,你就是太过心慈。”苏若渊冷冷道,“她心狠手辣,活着只会害人!”

活着只会害人?!

怎么,难道他要她死吗!?

07 山穷水尽!

活着只会害人?!

怎么,难道他要她死吗!?

钟梦蝶唇角微微一颤,轻笑道,“陛下,难道你要赐死我吗?”

苏若渊不理会她,只侧身将白云画的狐裘裹得更紧,“画儿,这里阴气重,你先回去。”

“这……”白云画侧眸瞥了钟梦蝶一眼,还是喏喏点了点头。

在几位婢女的簇拥下,白云画拖着凤袍,傲然离去。

漆黑阴冷的地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钟梦蝶蜷缩在墙边,小心翼翼的将小黎的头颅,放入匣子里。

“梦蝶。”苏若渊低低的唤她的名字。

梦蝶。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唤过她的名字。

若非这血粼粼的头颅就在眼前,她几乎要怀疑,他们又回到了美好的曾经。

可是此时此刻,钟梦蝶的胸口,却涌起一股恶寒!

是的!

那个温柔、善良的苏若渊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恨不得将她拖入地狱的恶魔!

“梦蝶。”

走廊上的烛火,飘飘摇摇的映照在苏若渊的脸上,他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你干什么!”钟梦蝶双手环住肩膀,惊恐退后,仿若眼前是一只食人魔,“你别过来!你走开!”

“梦蝶乖。”苏若渊步步紧逼,突然狠狠扼住她的下颌,抬手将一颗药丸,强塞入她口中!

钟梦蝶惊恐的睁大眼眸,想要挣扎,可他却顺势将她的头一扬,那药丸便滑入腹中。

难道这是——毒药?!

她万万没有想到,苏若渊竟真的要她去死!

“咳咳咳!”她扶着墙,拼尽全力的呕吐,只希望将那药丸吐出来。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她的生命,不是她一个人的。

还有,还有那一颗小生命……

苏若渊看着她颤抖的双肩,强忍着从眸底溢出的泪水,猛地扳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梦蝶乖,一会就没事了。”

钟梦蝶惊恐的睁大了双眼,拼命挣扎。

可他的怀抱越来越紧,恨不得将她揉入身体。

他的嗓音悲凉如雪,在耳畔呢喃,“吃了它,你必须吃了它!”

或许是因为毒药发作,钟梦蝶再无力挣扎,瘫软在他的怀中。

耳畔的嗓音,也越来越飘渺。

“吃了它,我们就隔断了唯一的联系,你我便可永决绝……”

……

一阵刀尖剜肉般的刺痛,将昏迷中的钟梦蝶痛醒。

“额……”

她全身都在颤栗,本能的捂住小腹!

“好痛!好痛啊!”

小腹处,刀尖剜肉般的痛,越演越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飘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喜庆声音!

地牢里,不知是哪个囚徒,突然大声喊道,“封后大典啊!是封后大典!”

紧接着,死寂般的地牢里,相续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

——“封后大典?那皇上会不会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我们就自由了!”

封后大典!

听到这四个字,钟梦蝶浑身一阵痉挛,一片温热的液体,随之涌出下半身来。

她拼命抬手,颤抖的摸索过去,就摸到了满手的血!

“孩子!”

她原本混沌的思绪,在剧痛中思绪却瞬间明朗!

那一颗药丸,不是毒药!

而是,而是打胎药!

她捂住小腹,一股溢于言表的痛,包裹了她!

没有爱,没有了苏若渊,她生无可恋。

唯一苟且的理由,便是肚子里这个小小的生命。

可是苏若渊,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凝望着满手的血,一股入骨的悲戚彻底将她笼罩。

“孩子,我的孩子!”

新一波的绞痛,再次袭来。

汗水小蟹般盘满面庞,和着泪水黏在脸上,她捂着肚子,紧咬唇齿,拖着身体爬向牢门,“救命!”

孩子,你的父亲要害死你,可是我不会放弃你!

“救命!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可是,她用全部的生命发出的微弱求救声,却终究淹没在地牢里欢天喜地的欢呼声、远处喜气洋洋的锣鼓声中……

“孩子!”

她终于失去最后一分力气,颓然跌倒在冰冷的地上。

苦楚的痉挛掠过她的嘴旁,她紧闭着双眸,任随泪水漫流。

她能够感受到,鲜红的血,在流逝。

腹中孩子鲜活的生命,在流逝。

她执着了十几年的爱情,也在流逝。

“若渊,如果我们注定分别,就让这些血与泪,带走所有的爱恨情仇。

自此,山穷水尽,地老天荒,唯君与我,永隔一方!”


08 我来救你!

“梦蝶!梦蝶!”

一声一声的呼唤,仿佛穿越前世今生,回荡在耳畔。

“梦蝶,你醒醒!”

钟梦蝶脑海一片混沌,隐隐约约间,感受到一双有力温暖的手,将她浑身无力的身体轻轻拥入怀中。

“谁?若渊,是你吗?”

她想要开口询问,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温暖的怀抱里,她僵硬的身子渐渐恢复知觉,强忍着打起精神。

“是你?”

泪眼婆娑里,她终于将拥她入怀的人看清晰。

这个男人,纵然五官与苏若渊有七分相似,唯独少了几分清冷如雪,多了几分桀骜不羁。

他正是苏若渊的表兄弟,翼王苏承风。

“承风,承风,”经历了那般惨痛的经历,她终于放声哭喊,“承风,他不信我!”

“承风,我什么都没了,没了……”

“没事了,我来了,来救你出去!”

拥着钟梦蝶瘦削的身体,苏承风的心中一阵绞痛!

“出去?”

事到如今,她怕是再难离开这里了吧!

“他恨我,恨不得我死,”钟梦蝶摇摇头,闭上眼眸,“既如此,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就在今晚,她失去了上天最珍贵的恩赐,她与苏若渊的孩子。

就在今晚,她最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为妻,却将她丢弃在黑暗中。

这样的她,出去又有什么意义!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不!我要带你走!”

说着,苏承风已经将钟梦蝶单薄的身体打横抱在怀中。

“趁着今晚封后大典,戒备松懈,我带你走!”

“苏承风,你疯了!”

钟梦蝶拼命争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不要命了?!”

劫走囚犯,乃是死罪!

纵然他是皇亲国戚,也免不了受罚。

况且,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生无可恋,绝对不能拉苏承风下水!

“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已生无可恋!可你,你还有大好的前程……”

“我不管!”苏承风却将钟梦蝶拥的更紧,“你若不走,我便留下与你同生共死!”

“啪啪!”

黑暗里,蓦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掌声。

“好一个同生送死,真是感人至深!”

听到这一声叹息,钟梦蝶浑身一震!

是苏若渊!

牢房之外,不知何时多出一道长身而立的身影,正是苏若渊无疑!

“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梦蝶的脑子阵阵发白,他不是参加封后大典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若渊冷冷一笑,“承风,你作为亲王不参加朕的封后大典,竟跑到这里与囚犯私会,真是好兴致!”

“皇兄,”苏承风单膝跪地,眸光却溢满倔强,“梦蝶她究竟犯了什么罪,要这样待她?!”

“什么罪?她身为郡主,品行不端、欺君罔上,害朕失了皇儿,这样待她,已是仁慈!”

“失了皇儿?!”苏承风睨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钟梦蝶,愤然道,“难道她腹中的,便不是你的骨肉吗?!”

“朕的骨肉?”

苏若渊面容猛地一沉,整个地牢都随之阴寒!

下一刻,苏若渊已将佩剑拔出,抵在苏承风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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